country, nation, state,以及“国家”在中西方的概念差异

avatar 2019年9月3日13:25:07country, nation, state,以及“国家”在中西方的概念差异已关闭评论

之前每届大赛都会有人给我留言强调说不能管英格兰叫“国家队”,但是苏格兰,英格兰和威尔士,北爱在英语里各自其实都是country,我们的“国家”,在英语里其实找不到一个在文化,历史和政治语境里完全对等或相似的词汇......

前段有不少人给我发国外的一些网页,主要是商户什么的,在国家选择中出现了中国和台湾香港并行的情况,发给我就是要我披露这些商家要分裂中国。

 

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普及一下关于“国家”这个概念的定义。

 

我对非英语的环境不太了解,只能就英语世界及其建构的国际社会的一些习惯发表意见。大家可以按照我提的一些标准再进一步印证。

 

先说说中文。中文说法是,“国家与地区”,其中,“国家”是指“主权国家”,地区是指没有主权的政治体,通常都是殖民地、属地、托管地,还有一些不拥有主权、不被国际社会认可为“主权国家”的地方。

 

所以,中华人民共和国属于“国家”。港澳台属于“地区”。美国属于“国家”。波多黎各和关岛属于“地区”。“国家或地区”这个标签就可以涵盖全球所有的政治体。

 

然后说说英文。

 

英语里,可翻译成国家的词有三个:country,nation,state。

 

首先报告一下结论:

 

1、 country(指地方), nation(指人)、state(指政府),他们指向中文“国家”的不同维度。

2、 country = 中文里“国家”和“地区”的加总,和是否有“主权”没有关系。

 

一、 country (“国家与地区”、“某个地方”)

 

Country:country在英文里就是指一个政治体(political entity),这个政治体往往有明确的边界,有自己的地理范围,是一个有一定自治的“jurisdiction”。这个政治体可以是有主权的,也可以是没有主权的。

 

所以,波多黎各和关岛是country,美国也是country。

中国大陆(PRC、Mainland China)是country,香港台湾澳门也算作country。

在香港澳门回归之前,分别在英国和葡萄牙治下时,香港和澳门也是country。

 

Country和主权无关,它的意思 = 中文里的“国家与地区”。

 

中文里的“国家”是狭义的,仅指有对外主权、被国际承认的政治实体。

中文的国家对应的英文是sovereign state,“主权国家”。

 

所以,中文的“国家与地区”严格翻成英文,应该是:sovereign states and other regions/territories。

 

在英语里,sovereign states + other regions/territories = all countries。

 

不知道怎么说大家是否清楚。所有的问题纠纷都在与对文字理解的不同。

有点人看到“country”选项下出现了香港澳门台湾,就认为这意味着要对中国搞分裂。这是完全错误的。但这个错误主要来自语言的不同,是一种误会。

 

对于有误会的同学们,你们记得一定要继续展开这个list,Guam、Puerto Rico一定是和美国并列的。准备这个清单的人并不是要分裂美国。还有大量的英属法属荷属殖民地/属地/领地,都会出现在“country”的列表里。本文主要基于英语,但我相信其他西方语言和文化里的理解也是类似的。大家可以通过上述这个方式去应证。

 

sovereign state可能是一个相对法律、需要一些政治常识的人才会有概念的。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意识。而实际上,主权是一个西方概念。主权概念怎么来的,是因为在国外,封建制(对应的其实是类似中国周朝的古典封建制)及神权并行存在到几百年前,宗教和世俗政府、不同封建层级之间的政府在激烈争夺、诠释和解决一个政治体对内对外权力/权利的问题“主权”,因此构建了sovereign。这是一个有法律和宗教维度的概念。从一开始,sovereign、state、nation、country在概念上就是分开的。

 

中国则因为历史问题,秦以降就是大一统为主线,没有这么细致的拆分,最多需要处理文明体边陲的vassal state及“属国”的关系问题。主权观念从西方舶来以后,近代中国经历的是外国侵略,经历了苦难历程,对主权的被剥夺、重新夺回、维护,在国际社会上立足,又形成了很强的概念。总之,现代的中国人是按照主权去理解“国家”的,没有主权就没有“国家”。我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做什么研究,本文还是讨论词汇。以上就是一些猜想。大家可以进一步研究。

 

二、 Nation (某一群特定的人、社群)

 

country这个词是地理导向的。Nation这个词则是民族导向的、文化导向的。

一个nation就是一群拥有共享的身份认同的人口的组合,标准身份认同包括语言,文字、历史、文化、种族和血亲,等等。也可以是政治价值和理念。对nation如何构建和想象是主观的,同时是可以因时间发生变化的。比如从单民族,拓展到多民族。

 

在现实世界里,nation往往会和一个特定的地理区域及政治体发生联系。这个nation可能会控制这个地理区域,是这个政治体的主导。所以,nation有时会和country和state混用。”The great nation of France”——中文可以翻成“法国这个伟大的国家”;“the greatest achievement of this nation”——中文可以翻成“这个国家最伟大的成就”,但实际上在英文里主要侧重的是将这群人,构成法国这个政治体的人口,法兰西民族。

 

民族主义的英文是nationalism。

民族国家是nation-state,民族国家指一个政治体主要由一个单一民族构成及主导。

 

有一个经典的错误翻译,让中文世界更加分不清楚国家和民族,就是纳粹。

纳粹的意识形态是“Nationalsozialismus”(national socialism),正确的翻译是“民族社会主义”——它是属于德意志民族的社会主义——也许可以加上北欧“雅利安人”,但肯定不包括犹太人和斯拉夫人等。大家看到,翻成“国家社会主义”是彻底遗漏掉了这个主义的内核即民族主义及种族主义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译。

 

三、 State (政府、政治机构和政治形态本身)

 

state在英文里,有时也会和nation、country混用指代某个国家,但它的意思是偏向政府、政治的。在更多的情况下,state会和government混用,具体指拥有政治权力的政治机构。最常见的对立组合是state vs civil society(政府 v 公民社会)

 

所以,当要表述政治形式、政治存在时,要用state。主权国家是sovereign state,民族国家是sovereign state。还有国有企业是state-owned enterprise (由政府控制及管理的企业)。

 

马克思有一套关于“国家”的理论大家应该耳熟能详:在共产主义的目标是消除阶级。而在最后,“国家”也将消亡。这个“国家”指的是什么?是state——相对人口/社会而言的政治组织形态。

 

state消亡之后,nation会不会存在?nation仍然会存在。country会不会存在?country也仍然存在。nation和state的关系是什么?nation是资产阶级构建出来的掩盖阶级矛盾的意识。它让无产阶级认为nation的利益是第一的,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共同敌人是其他nation,并且无产阶级会忘掉自己最大盟友是其他国家的无产阶级。有了nation意识的存在,state就无法构建classless socierty,(nation-)state就将继续存在。

 

经过上述的介绍,不知道大家是否已经搞清楚了。

 
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:

1、 country(地方), nation(人)、state(政府),他们指向中文“国家”的不同维度。

2、 country = 中文里“国家”和“地区”的加总,和主权没有关系。

 

1、 country(地方), nation(人)、state(政府),他们指向中文“国家”的不同维度。

2、 country = 中文里“国家”和“地区”的加总,和主权没有关系。

 

1、 country(地方), nation(人)、state(政府),他们指向中文“国家”的不同维度。

2、 country = 中文里“国家”和“地区”的加总,和主权没有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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